丹尼蘇臉上六條線去工作


上次安妮提到以誠說英文應該比說中文容易
那是一定的

但是"說英文"這事,他也付出了血淚的代價.....

先說"血淚"前面的事:
以誠約兩歲時搬來紐西蘭,天天跟著媽媽(媽媽跟著以誠?)走來走去
整天在家無所事事,只好玩排排看的遊戲.....
怎麼玩呢?請看以下範例~~~
"椅子"通通搬來排一排:矮的在前,高的在後的向前看齊立正站好
"毛巾"非常嚴格排一排:長的不行,短的不合格的上下左右通通對齊掛好
"書本"仔細分類排一排:把蔬果或有紅色的或有車車的....那一頁通通翻開,一本接一本躺在地上把客廳分成好幾半
"玩具"也要分類排一排:四個輪子的,三角形的,可以裝水的....通通都要排
還有蘋果香蕉奇異果,蘋果香蕉奇異果,蘋果.....一直排到水果都用光,還要拍手說好棒
........
畫筆亂揮兩下,轉眼欣賞色彩鮮豔的筆管,發現把他們一根一根頭接尾排起來最漂亮......
........
外出散步時,短短一小段路他可以走一個小時,因為他忙著要地上的落葉,迷路的小石頭學習與螞蟻看齊......
........
從香港來的鄰居,看以誠這樣整天排排排的很可憐,建議把他"丟"到幼兒園也比"呆"在家裡強

好像有道理,我就一週4個小時的把他"丟"到我家對面的幼兒園。(回到家他又繼續排排排....)

於是,英語教育正式開始.....
他的第一把學習鑰匙就是偉大的"What?"
在幼兒園他拿著這把鑰匙,知道了蘋果叫阿婆,大象叫愛了昏.....
在亞當取名字遊戲還沒結束時,
(血淚的部分要開始了)
他跳級學了一句攸關生死的:"NO!!!"
沒多久後,這個no又加了一個名字:"Taylor,",
然後又加上一個don't ,
然後再加上一個hit me
第一句完整的英文出現了:"No!!!Taylor,Don't hit me!!!"(不可以,泰勒,不可以打我。)
而且還要中氣十足,橫眉豎目,再加上運用右手食指,對空發功,向著特定人物指去。
為什麼會學這一句呢,原因是這樣的:(讓我喝杯水再解釋,)
在大大寬敞的幼兒園,大約有15個小小人,其中有個每天都笑咪咪的泰勒,他做了幾次隨機實驗的結果,發覺以誠是個很有趣的玩具:
只要用他肉肉的手,以任何角度用力的巴下去,這個黑頭髮的小肉人就會很大聲的哇哇哭....

校園暴力?

嗯...還沒那麼誇張啦。

要不要轉學?

跟老師,丹尼蘇討論後
我們決定不動,
我們要學會站起來,
我們要積極面對問題,
我們要用語言來保護自己,
我們要跟老師一起同心合一的來裝備以誠,
我們要跟全班一同以文明的方式來馴服這個泰勒小蠻人.......
(音效:貝多芬的命運登登登登~~~~~金光搶搶滾)

在這樣的環境中,他的英文開始蓬勃發展,成長茁壯,還順便練就了一身被打不還手的最高修養


多年多年多年後,他們在游泳課又成了同學,嘿嘿,居然每週都還有說有笑
就算以誠不小心在水裡踢到他的頭他的臉他的肚子,他也不介意呢。


說完小孩的
(沒錯,就只有這樣而已.....都被打了,英文一定要趕快學,不是嗎?)
(那以琳呢?因為她是在英文的地方出生,所以不用特別學英文<---這是以琳的邏輯)

換說大人的.....那種辛酸就真的說也說不盡....
就隨便每人挑一樣說說就好

先說丹尼蘇的
剛來紐西蘭的第一個月他就拿到工作了,但紐西蘭的口音好難懂哇
想如過去一樣在職場裡談笑風生是異想天開,
說接下來每一日都坐如針氈是絕不誇大
其痛苦指數更勝於當年下放到金門當兵這事
想辭職的念頭平均一天約40~50次,
後來他只好把全家福的照片放到電腦螢幕上方:只要一想到辭職,就抬頭看一看他"美麗的負擔"
他生平第一次的禱告也在這個時候被逼出來......
工作一個月後,他想,辭職不成那就要求降薪好了(這個台灣來的怎麼這麼奇怪呀?)
然後他就真的跟主管提這件事,結果被大主管呵呵呵笑的回絕了:"丹尼蘇,我對你有信心,半年後再說吧。"
主管這麼器重,那他也要更加努力
他買了電話錄音,反覆聽每一句對話;
請了一位家教,一週兩個小時持續上會話課;
........
........
然後,半年後他加薪了.....
然後,他到理工學院授課兼差.....
然後,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嗎?拜託,這又不是童話故事。

 

好,換說愛麗蘇我的
最近發現一件事,我用眼睛輔助聽英文。
沒錯,是用眼睛聽。
是這樣子的,
有一天我去做例行的牙齒檢查,剛開始我們彼此寒喧,聊一些無關痛養的,一切都很順利。
直到,我躺在診療台上,他戴起口罩的那一剎那
他說:"Are嗡嗡噥噥噥?"語氣向上揚,我知道是問句,可是我看不到他的嘴巴,發覺與他的溝通橋樑突然斷了。
在診療台上可不能亂回答Yes,或no,因那是攸關牙齒與荷包的重要關鍵
我很謙虛禮貌的請他再說一次
(並且瞪著他的眼睛仔細瞧,可惜他的眼睛不會說話)
這次他減慢速度一個一個字慢慢說
嗯,懂了。
接下來他又說話了:"Now噥噥嗡嗡嗡。"
我知道他要執行某一件事,但是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就點頭,那真的會有一種"我是一隻豬"的錯覺。
更謙虛更禮貌的請他再說一次(他的眼睛還是不會說話,雖然看起來蠻溫柔的)
他更慢的一個一個字說。
嗯,瞭了。
.........

他機機嘎嘎的在我嘴巴裡弄來弄去,"嗚噥嗚噥噥,噥嗡嗡嗡嗡噥噥噥"說了一陣後,診療台又降下變成椅子,我知道已經結束了。
他脫下口罩,誠懇的開始解說.....
這次沒有請他再說一次,因為每一個字又都懂了....
(嗯,我發現到他的牙齒很整齊....)
(突然深刻體會到詩人說的:"祢開了我的耳...."那份謝天謝地的感動)

回到家後,帶著小小的沮喪,稍稍跟丹尼蘇說這件"口罩事件",
結果你知道丹尼蘇說什麼嗎?
"這只是小卡司而已,"他冷靜的下了個評論,並且解釋:
"你知道這裡的人很流行蓄鬍鬚的,我有一個同事他還是大鬍子,整個嘴巴都蓋住...."
"每次他跟我說話,我都很想把他的鬍鬚撥開...."
他一邊說一邊做出撥鬍鬚的動作,好像蛙式游泳的選手一般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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